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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从江华回来,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

转载 周晓灵2018/11/04 10:56:17 发布 来源:网络 作者:瑶城江华网 10217 阅读 0 评论 0 点赞

前段时间,上海某大学法学院张教授到江华出差期间,遭遇无数酒场后,发表了一则感慨饮酒文化的《江华归来不喝酒!》引爆网络,让我们见识一下来江华做客的友人了解一下江华酒场风俗吧。

以下为原文:

总算从江华回来了,而且是活着回来。

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。

说起这次旅行印象最深的事,我想除了绮丽秀颖的江华八景,恐怕便是江华人的喝酒了。江华人善饮,这是众所周知的。这些天来,我们便亲见其酒桌上的海量与风范了。江华人不但善饮,而且善劝,其劝酒的水准达到了一种艺术的高度,却是我们意外的发现了。不讳地说,江华人的劝酒已骎骎乎形成一套精致且精湛的技艺了。这种技艺只有亲临江华并亲炙其味的人,才能窥其纤毫,并为之叹为观止。

江华人的劝酒浸染着一股艺术的气质与善良的霸气。

有板有眼,循循善诱,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,恍如软刀子杀人,于温藉融和之间,让人酩酊大醉。而且,其敬酒每一杯都有每一杯的说法,每一种说法都有一套论证,人情世故,天文地理,深文周纳,无所不包,对被敬者构成了强大的论证,让人觉得不满饮此杯,简直枉披人皮矣。我的朋友彦新教授便极善劝酒,每次端杯,老兄都先要充分论证满饮的意义,每一杯都有每一杯的理由,引经据典,勾古稽今,让人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文化享受。这种劝酒的艺术与一些地方动辄“不喝此杯,便是看不起兄弟”之类的做法,自是另出机杼棋高一着矣。尤其可爱的是,劝到高潮时,老苏还能即兴背一首情诗助兴,声与情并茂焉,其情之真意之切,让人觉得不喝此杯简直有愧列祖列宗,即便手里端的是断肠散鹤顶红,也决不皱皱眉。

江华人喝酒的规则,有一种属地主义的色彩。

无论是席位的安排,敬酒的顺序,动箸之先后,都有一套细致的规矩。这些规矩皆是属地法,解释权都归主人,上海的习惯法自不能适用。于是乎,在江华这些天,我们一干人在酒桌上动辄得咎,犯规不断,而每次犯规,都有相应的“惩罚”,端的叫天天不应,只好认罪伏法,推杯换盏,以致醉卧沙场。记得有一次喝酒,由于鄙人准备将杯中酒分三口喝完,喝完第二口时先将酒杯放在桌上,准备夹点菜吃再一口喝完,鄙人率先夹了一小块,尚未入嘴,便被当地的朋友逮住,他断喝一声:“酒未喝完杯子不能放在桌上,罚三杯”。闻得此言,不禁肝胆俱裂,只好入乡随俗,浮三大白。这就是江华人喝酒的“霸道”。众所周知,法理学上有个推定,即所有人都被预设知晓法律之全部内容,故而不承认所谓“不知者不为罪”之说。江华人喝酒的规矩,似乎也有如是之效力。所谓不知晓当地饮酒习惯的说法,在那里是没有抗辩之效力。

江华人喝酒有一种严格的程序主义的色彩。

每次敬酒与被敬,都有着具体而微的程序,有板有眼,敬者与被敬者都深谙其味,行动如仪。这种仪式背后隐藏着深厚的礼俗文化,古朴凝重,令人肃然起敬。印象深刻的是陈景良教授之敬酒,其做派巍巍然有古风。陈教授向每个人敬酒时,一定要与之攀谈几句,内容因人而宜,一丝不苟,诚挚澹定,有首长之风。这种做派让人觉得不满饮此杯实在罪孽深重,于是个个三仰其脖,喝得面如桃花不吐人言。在我看来,这种精致的程序似乎又是一个“陷阱”了:开席之际,先共饮三杯。三轮轰炸下来,酒量不佳的便开始目光游移脸上做可爱状了。接下来便是东道主挨个敬,敬酒动辄两杯。这道程序完毕,菜鸟们自是神智模糊东倒西歪了。不消下道程序,个个便如斯诺克桌上的色球,被人笃定地收拾。

江华喝酒一般都是米酒,倘若哪位年兄一上桌,便叫嚣着上一杯酸奶,可谓冒天下之大不韪矣,按照古罗马的法律,恐怕就要人格大减等了。在江华人的酒桌上,米酒好像已经成为桌子的一部分。即便入席前主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喝酒,只是意思意思。但一旦酒席摆上,桌下依然米酒一桶,让人触目惊心。江华的米酒性柔,即便是好酒佳酿,入口亦不醇,一杯下肚,尚无所谓,但三杯下肚,恍如生吞下一块木炭,腹中如灼,一时龇牙咧嘴,五官挪移。回想在江华的这段日子,每当走进酒店,看到热情好客的主人,我们在深切感激之余,总要胆战心惊,有一种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”之感。记得从长沙到江华前一夜,有人告知江华乃永州酒文化最盛地之一,唬得我们一行个个战战兢兢。便是用午餐,负责接待的同志宣布,因近来当地政府颁布"禁酒令",严禁中午喝酒,因之憾不能上酒。听到这个消息,大伙个个笑逐颜开弹冠相庆,恍如过年过节矣。

在准备返沪的路上,我们聊起此行喝酒的惨烈情形,个个心有余悸。一路陪同的两位湖大研究生闻之,哂然曰:诸位老师真是太直爽了,其实江华人喝酒的规矩没那么严,他们敬酒,肃敬归肃敬,但你们如果确实不能喝还是可以不喝的,这也不算什么失礼。大家听到,一时捶胸顿足后悔不迭。是啊,俗话说得好:孬酒不算孬。一个人在喝酒上孬一点,其实是无伤大雅的。但一旦上纲上线,将酒品和人品勾连起来,便难免喝得肝肠寸断,也要赤膊上阵了。不过尽管如此,我依旧在想,江华人的酒文化大概渊源于其历史悠久的礼文化吧,这种饮酒的习惯与传统彰显了他们独特的待客之道与为人之道。让所有去过江华的人,都能在醉眼惺忪之中,感受到一种古朴的温情,并在内心深处泛起一种真诚的感动。

也许这就是江华的魅力所在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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